2017年5月25日 星期四

再見長安。第一卷。初生之鹿。第二回。鹿躍之巔,血染青山






        吃完晚餐回到帳篷後,大家都累到不想去洗澡,因為洗澡的地方要走到帳篷區外,積了一天的汗味瀰漫著整個帳篷,甚至從帳篷的縫隙溢了出去,六個人一頂的帳篷,沒有意外地我、彼得、祝融、阿展、辛聖和雨生在同一個帳篷裡,我們在帳篷裡躺著討論等一下要幹什麼,到了就寢時間教官的手電筒開始在帳篷上來回,但我們都沒有打算照教官說的準時睡覺,雖然四肢無力,但我們都知道這是兩天的隔宿露營唯一的一晚,我們不可能放過這個晚上,我們隔著帳篷,看著帳篷外巡邏的燈光,因為興奮的我們眼裡只剩下營火旁黑黑的樹林裡映著的隱隱月光。
       我悄悄地爬出帳篷,朝帳篷後面的大樹前進,四周的光線來源除了教官的手電筒,其餘一片漆黑,只好遠眺著營火堆未燃盡的樹枝,劈劈啪啪從裡頭透出的些些微光,我探一探頭,往營火揮一揮手,大家很有默契地一起往那靠近了些,我們走近營火,竟發現微光是從營火後方的樹叢裡透出來的,我們繞過螢火後小快步跑向微光,然而我跑了大約兩百公尺穿越了樹叢後,就立即煞住了腳,我看了看後方,只有一片漆黑,想說等一下其他人,但現在才發現,前方的燈光是從下面發出來的,因為眼前的是一個山崖。走到崖邊,腳前的山底一簇一簇的火光更明顯了,這是祖靈的前宴(巴萬跟我說的)。突然從左邊草叢中竄出一隻花紋瑰麗的梅花鹿,當時我想自己也太幸運了吧,梅花鹿不是保育類動物嗎?但她就這麼一蹬,往莫約十公尺深的谷底,卡擦一聲壓碎了幾片樹葉,好像在跳下的前一瞬間,敲出了一種瓦片碎掉的聲音。我走向梅花鹿剛剛跳出去的地方,樹葉堆裡像是有著正在閃爍的東西,是她留下了一塊玉飾,雕刻著精緻的鹿群浮雕,小心翼翼撿起這玩意。雖然覺得有些邪門,但這塊玉在月光下反射出異樣的光理,我驚喜地想給身後的同學看一看,但我轉身,身後卻是空空的一片樹林,我輕輕地喊了幾聲他們的名字,回應的只有夏蟬,我把玉飾放進口袋。快步沿著來時的腳印,眼角卻不時從樹林裡掠過許多黑影,咻咻地從身旁穿梭,心裡越走越加發毛,於是加快了腳步。跑了許久,記得才出營地一分鐘的路程,怎麼走了這麼久還沒到?
      「嗡-嗡-」一台螺旋槳式飛機從頭頂飛過,「轟-隆-」前方的密林突然間竄起一條火龍,似乎張口咬向飛機的機尾,白的刺眼的機身中央燒印著一顆灼熱的紅色太陽,在這樣的黑夜顯的不太搭。但那台飛機卻更快,兩道黑影沿著兩翼劃下,順勢一條巨大的烈焰撲天蓋地而來。記得魏得聖導演的賽德克巴萊不是才剛拍完嗎?這一瞬間,一顆飛彈向我飛來,心裡想:拍片不是都是用動畫嗎?腿上一熱,一道熾熱耀眼的光芒穿透過我的身體,下一刻我已失去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頭昏腦脹地將兩眼慢慢張開,但是一片模模糊糊,耳邊傳來熟悉的閩南語聲:「你係兜烏伊攘?(你是哪裡人) 」迷糊之中我直覺的回答:「挖係埋冤郎(我是台灣人)。」但他似乎沒聽懂我的回答,此時眼睛也漸漸從模糊變成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 位滿臉鬍渣的中年男子,頭上綁了淺藍色頭巾,坐起來一看發現 自己竟在一個屋頂是由茅草堆起的屋子裡,裡頭燒著淡淡的藥草香跟我喜歡的中藥味道有87%像,聞著聞著腦袋好像比較舒服了,又過了一陣子我的神智也恢復了許多。看著周圍陌生的場景,一群穿著原住民服飾的人似乎是在用原住民語交談著,我手摸一摸口袋,玉飾仍在裡面,那位壯漢又問道:「埋冤滴都巫醫?(台灣在哪裡)」我奇怪地問道:「哩悶災埋冤?(你不知道台灣?)」我慢慢起身,但腳底一痛,才發現腳底纏著厚厚的布。此時,屋外傳來一陣吵雜聲,壯漢立刻地跑了出去,於是,我一個人扶著牆走出茅屋,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不知道是不是少了濃烈的藥草味的關係。覺得空氣沁涼又乾淨。看了一下環境,看起來就像一個原住民的村落,只不過比起前陣子在賽德克巴萊裡看的霧社村落後了許多,沒有雜貨店,也沒有警察所。茅屋的周圍倒是擺滿了雕刻精緻的陶壺,環狀刻著一 群一群的鹿,盯著一隻隻生動的鹿,突然覺得褲子的口袋動了一下,手伸到口袋裡,發現那塊玉飾放在口袋裡,拿出來一看,玉飾上和陶壺一模一樣的雕刻似乎說明著兩者的關係。這也讓我想起來到這裡的原因,才想到這裡,陶壺上的鹿群竟跳躍了起來,揉一揉眼睛,敲一敲腦袋,鹿群又停了下來。困惑的我似乎就被這樣拋在一個未知的世界發著呆,突然間一群人慌慌張張抬著一個流著血的人奔向我,我抬頭一看,想不到竟然是彼得。我慌張地衝到彼得身旁:「你怎麼會傷成這樣?」「我們在過去裡...我們不該...要找...回去...的路。」我慌張地跟著宇庭,他被抬了進去巫醫屋,我被擋在巫醫屋的門外,我無助地坐在地上,反覆思量著彼得剛剛說得那句話,但背後牆上的一排頭骨,卻讓我毛骨悚然,想著想著忽然胸口一熱,又暈了過去。
筆:韓克拉瑪程 校:交大金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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