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傳說原息大陸上存在著一種至高無上的種族-天族,祂們駕馭著龍族統治著整片大地,但是一場不知誰引起的大戰,整片大陸被戰火吞噬,最後讓天族和龍族幾乎消失殆盡,僅存的一批天族也離開了原息大陸。經過幾千萬年的歲月,天族已經成為吟遊詩人中的詩句,龍族也只存在於荒野浪人的雜談之中。
人類不知道從何時誕生在這片大陸之上,而且以一種風暴般的速度在大陸上繁衍生息,雖然沒有其他種族各自優異的能力,但他們團結聚居在大陸上自稱天族的後人。儘管沒有人看過天族,甚至是一隻龍,但所有小孩都聽過一首童謠:”七龍生滅大地創,天族後人切莫忘;四方馭龍真王者,與龍共舞作人皇。”
經過了幾百年的和平,人們幾乎已經忘記曾經烽火連連的日子,大家只知道彼此是王都下的子民。在原息大陸西北方的黑森林裡,有一個叫做培頓的小鎮,一條小河流從黑岩山流下在入海之前穿越了整座黑森林,這個小鎮就位於河流中央。一位安詳的老鐵匠準備打造從王都快馬帶來的新設計圖,這是王都貴族訂製的黑曜石劍,老人驕傲地拿起黑曜石的晶石,因為全大陸除了矮人以外,大概沒有幾個人類能夠打造出黑曜石劍了,這項技藝從數百年前七國王都統一後就失傳了。要不是這個比爾特家族家傳的鑄劍技術而得到從王都頒來的特別許可證,鎮上就只剩下王都鑄鐵所和這裡可以鑄劍了。
原本替貴族鑄件該是劍值得慶幸,或該感到驕傲的事,不僅能得到豐厚的禮金,還能因受貴族所託而得到名譽。不過老鐵匠對那些東西不是很感興趣,他很單純,他只是享受著鑄造鐵器的過程,和感受完成作品時的喜悅。看著原料經過熔爐變為熔融態,再經過他的巧思加工,最終琢磨成艷麗的作品,這樣的成就感就是他喜歡打鐵的原因,他每天都再經歷,不曾厭倦,他很滿足現在的生活。錢只要夠他基本開銷和買材料就夠了,雖然他因為頻繁鑄造自己的收藏品,又對原料的品質越來越挑剔而花費不少,但靠著存款和平時掙得的錢還是夠用的;名聲如何不要緊,只要別讓他被很多人委託就好了,因為那樣會很煩,會有期限壓力,會失去愜意的日常。
貴族的委託,對他來說本身沒有特別的意義,但如果不接受貴族的委託,貴族就會動用權力施壓,那時就不是件愉快的事了,而且貴族的使節也令人煩躁。
幾個小時前,培頓小鎮的石磚路上被一列馬隊踏出了清脆的蹄聲,那聲響停在了靠小鎮外圍的比爾特家族的打鐵鋪前。
那隊伍的組成是身穿鎧甲的四個騎士領頭,中間一輛馬車,後面又有四個騎士殿後。
一名身披黑長袍,穿著紅長襯衫白長褲,繫著刻有徽紋皮帶的男子從馬車上走下來。
「吉里斯先生在嗎?」男子輕扣著門,呼喊著老鐵匠的名字。
屋子裡傳來鏗鏘的打鐵聲,但卻沒人應門。
「請問!吉里斯先生在嗎?」男子這次是放開聲嗓嘶吼著,敲門聲變得急促。
「是不是有人叫我啊?」吉里斯在鐵砧前納悶著,這才把剛打好的菜刀放去退火。
他來到店鋪的門前,拉開門栓,推開厚重的木門。凝滯在室內的鐵鏽和煤炭味所形成令人不快的氣息,頓時湧出門外。
男子嘴角微微抽動,看得出他在勉強著。
「今天沒有營業喔,如果你──」
「請問是吉里斯先生嗎?」男子很快地打斷了他的話,方看到鐵匠點頭,他旋即接續他的話「我代表多奎那家族,希望你能打造一把黑曜石劍,等下會有正式的委託儀式,請您務必配合。」
「喔,你是說那要唸很久的宣誓嗎?不用了,你就直接把──」
「請─您─務─必─配─合─」
男子說完便立即轉頭往馬車走去,嘴裡還嘟囊著「嘖,所以才說鄉下人不懂禮數…」之類的話。接著馬車上走下來好幾個相似穿著男子,他們手上抱著紅色毛織地毯,將馬車到打鐵鋪門前用地毯鋪出一條路。鋪好後,原本領頭和殿後的騎士將馬騎到地毯兩旁,間隔地佇立好。這時,馬車上又走下一個人,他披著黑色披風,穿著黑上衣黑長褲,戴著黑色皮革手套,左手拿著用紅色絲線捆住的卷軸,挺直身子跨著大步一路走到吉里斯面前。
他鞠躬,清了清喉嚨,將手上卷軸的絲線解開,卷軸末端滾到了離吉里斯幾步遠的外邊,他不理會,開始朗讀。
看那卷軸的長度,吉里斯就知道這肯定會是個精神污染。
「親愛的吉里斯先生您好,吾為多奎那家族的一員,名為…」
僅僅是起頭吉里斯就已經失去了耐性了,他完全沒有要聽內文的打算,很快地他就沉浸在鑄鐵的幻想之中。
最終吉里斯在迷茫的狀況下,與對方互相鞠躬。
多奎那家族的使節團臨走前,好幾人把地毯抖了抖才收起,弄得打鐵舖前到處都是塵土。
貴族總喜歡把事情弄得複雜,所以,吉里斯很討厭收到貴族的委託。
但委託畢竟是委託,吉里斯將鍛爐點火,放入煤炭和助燃劑,鼓動風箱,嘗試著把溫度升高,升高到比平時打鐵還要高的溫度。
吉里斯從牆上的掛勾取下一把平時不常用到的鐵鎚方到鐵砧旁。
那是把看起來平時都有在保養的鐵槌。槌頭部分往兩端呈弧形,相間地閃耀出青金色和銀灰色,是由兩種特製的金屬所合成,正中間的兩面還有特殊的徽紋;槌面看似平整,但其實上頭有許多調平形的刻痕,一端讓槌面有了許多鳶型,另一端的線距稍大一些些,上面有許多正三角形;槌柄部分是由紫黑色的金屬構成。
接著他把一桶裝有特殊液桶子搬到旁邊,這才拿起鉗子夾住黑曜石放進鍛爐裡燒。
黑曜石的製品之所以難造,就在於不管是火候、鑄造用的器具、淬火用的液體、退火方式,或是鑄造技巧,都跟一般打鐵不一樣,甚至還要經驗、敏銳的觀察力和天賦,所以能駕馭黑曜石的人類少之又少。吉里斯碰過能打造黑曜石器具的人類,用一根手指指節都算的出來。
而這方面,矮人族擅長的多了,他們能看出每個鍋子的組成成分和性質。吉里斯還記得以前跟矮人族的朋友野營時,矮人族的朋友們都是看好鍋子,開火把食物丟下後便去忙其他的事,但他們總能在最適當的時機回來將食物起鍋,沒一個例外。
鍛爐的溫度看來是差不多了,於是吉里斯把黑曜石用鐵鉗夾住放了進去。
這是今年的王都委託的第三把黑曜石劍了。黑曜石是王都的最高級奢侈品,因為數量實在太過稀少,一般而言,只好二等勛爵以上的貴族才會擁有,要鑄成一把劍所需的黑曜石的成本更是天價,就算是國王也就只有一把達尼利安家傳斬殺惡龍統一七國的黑曜石劍。
幸好,這種委託對吉里斯來說,比起一般無聊的委託來的有挑戰性了,而且能夠鑄造黑曜石劍,那更是身為頂尖鑄劍師夢寐以求的經驗,畢竟光是一塊黑曜晶石就能夠在王都買下一棟豪宅了。
吉里斯小心翼翼地將加熱後的黑曜晶石放到那桶特殊液體中,伴隨著舒服的滋滋聲響,粉紅色的細緻泡沫在原本黑黝黝的晶石表面綻放開來。
「叩!叩!叩!」木門傳來的聲響驚動了原本享受著淬火的吉里斯。「啊~是貝爾博啊。」吉里斯抬頭一看,但手中的鐵鉗卻依舊拿著晶石謹慎地觀察著晶石表面的變化。
貝爾博是培頓鎮的鎮長,雖然和吉里斯一樣已經五十多歲了,但身體依舊十分硬朗。「王都又有新的委託啦,我看差不多要晚上了,咱們去黑獅酒吧喝杯吧。」他手裡拿著一整支的野豬蹄膀,看來是今天下午貝爾博和巡守隊在黑森林巡邏時的獵物。
貝爾博和吉里斯從小時就認識了,年輕時還一起參加了討伐反王都的維克洛那陣線以及抵禦了人狼族的入侵,據說吉里斯用他打造的噬狼弩救了貝爾博一命。
吉里斯看了看停止冒泡的黑曜石,用鐵鉗夾起後小心翼翼地放到壁爐後方。「呦呼~是該去放鬆一下了。咦?這個月的巡守日又到了,這次又獵到什麼好料了?」肚子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吉里斯用去鐵草籽把雙手洗淨順便換上了常服,貝爾博幫吉里斯將剩下的黑曜晶石裝好,一併放入了壁爐後方。兩人扛著野豬膀子,往鎮口的黑獅酒吧走去。
黑獅酒吧是培頓鎮上唯一的一家酒吧,也是來往黑森林的旅客們最喜歡的酒吧之一,除了這裡有由清澈的黑森林河水釀出的新鮮精釀黑麥啤酒,更重要的是這裡的旅客們流通著從王都和大陸各地傳來的最新消息。
「唉呦,鎮長終於來了呀,等你好久了。」黑獅的老闆娘費歐娜親切地問候道。貝爾博看了看早已人潮洶湧的酒吧,燭台下的雙人圓桌上面擺了預約的木板,那是老闆娘特地為他們留的。「幫我把這支膀子烤了吧!不知道今天大家夠不夠分呢。」
剛送上冰涼的啤酒就被吉里斯一飲而盡,貝爾博則是點了老闆娘私釀的麥芽威士忌,這種威士忌顯得貝爾博的深度和成熟。
「老闆娘,開支最貴的麥卡貝威士忌吧!」吧檯前一位穿著紅長襯衫白長褲的男子大聲地說。吉里斯心想又是哪個王都來的富二代來這裡遊歷了。
「沒那種東西!」老闆娘雙手端著六盤菜,邊嘶吼著回應邊衝匆忙地在酒吧裡穿梭。
到處都是叫喚老闆娘的聲音。
「怎麼…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沒有麥卡貝威士忌?」他睜大著眼睛,嘴角抽動,手不斷地顫抖著,愣了半晌。
他忽然雙腳一蹬,就像個要逃離熱鍋的牛蛙,他朝老闆娘的方向撲了過去,一把抱住老闆娘的大腿,留著眼淚不斷蹭著那滿是油漬的褲裙。
「就只是瓶麥卡貝威士忌,怎麼可能沒有!在漫漫旅途中能哄我入睡的就只有麥卡貝威士忌,它是太陽,是月亮,它激起我內心的熱情,沉澱我的思緒,它陪我度過春夏秋冬,讓我明白何謂人生。紅蘿蔔為甚麼長在土裡,橄欖甚麼長在樹上,麥卡貝威士忌都告訴──」
「礙事!」老闆娘把手上最後一盤菜放下後,馬上甩了他一巴掌,再用腳踹倒他。
「麥卡貝威士忌?麥卡貝威士忌是吧?培頓小鎮又不是甚麼觀光區,我屯那種酒要賣給誰?哥布林?還是史萊姆?」
男子摀著嘴橫躺在地上嗚咽著。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場面。
黑獅酒吧難得這麼安靜,靜得吉里斯彷彿能聽見貝爾博眨眼的聲音。
結束這寂靜的是個掌聲「啪!」然後越來越多響應的掌聲「啪!啪!啪!」黑獅酒吧又變回了原樣。
忽然有個老人跳上桌子大喊「老闆娘!我關顧這酒吧四十多年了,還是第一次看你顧小丑表演!這表演真精彩啊!雖然我聽不懂小丑到底再說啥就是了!」
底下滿是「對啊對啊」的附和聲。
吉里斯看這小夥子可憐,便在所有人都在向老闆娘致謝時,把他拉到了牆邊。
「年輕人,我這裡有些好東西,你要不要試試?」
「真的嗎?」那富二代小夥子淚眼汪汪地望著他。吉里斯朝兜裡拽出了一瓶深琥珀色的酒瓶。小夥子眼睛一亮,一看就知道這支不是凡品,酒標上用的金色燙邊的荷京文和數字,「這不是早已停產的冰鳥100年嗎?」
這支冰鳥100年,是當初吉里斯去北方討伐維克洛那叛軍時,在當地偷偷帶回來的戰利品,因為那場戰役,北方的酒窖被摧毀殆盡,現在看的到的北方酒,最久的也不過15年,但是這支卻是一百年的陳年!
「看你這身打扮,我看你是從王都來的吧?」吉里斯眼睛透著一股奇異的眼光。小夥子的心神卻只在他手上的那支冰鳥,「對啊,我可是多奎那家族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先說這支酒你是從哪裡買來的?」
「別急,今晚有的是時間喝酒。你是多奎那家的人,那下午來給我委託的人你認識吧?」
「你是說我哥?他已經回去王都了,我這次是跟著他出來,這是我第一次出王都看看,所以故意脫隊想在這裡多停留幾天,順便嚐嚐這裡的手藝,要不你帶我去這裡最好的餐廳,我請客。」
吉里斯面露微笑說道:「你算是來對地方了,培頓鎮上最好的菜不是在什麼館子裡,就是在這間酒吧裡,不要小看那位老闆娘,她可曾經是王都宮廷的大廚師,可就是因為脾氣太倔,一次國王宴請七方領主吃飯,國王要求製作七方的菜餚,但她認為季節不對,偏偏不做,國王一怒之下就把她逐出宮殿了。」
「可是她剛剛竟敢打我,我就不信她做的菜能有多好吃!」
廚房內的鈴聲響起,原來是膀子已經烤好了。服務生一盤一盤地送上各桌,「你先嚐嚐再說吧」小夥子雖然不太情願,但看到烤得金黃酥脆的膀子也叉了一大塊。
小夥子只顧著吃,滿嘴的肉咀嚼著。「我問你啊,最近王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吉里斯剛才算了下這幾年還有剛剛依照著從王都發來的委託,整個大陸上人類能夠採集的黑曜晶石大概都拿給他做黑曜石劍了。
這在和平了幾十年的大陸上不太尋常,黑曜石一般來說,都是放在王都的地下王窖之中,作為人類在這片大陸上掌握的稀缺資源之一,也是在外交談判上一個重要的籌碼。
但是,吉里斯知道把黑曜石做成劍,卻只有一個目的……腦海裡浮現著第一把黑曜石劍的擁有者-彼里丹。達尼利安七國統一者,殺惡龍的故事。
「我跟你說,你可不能跟別人說是我跟你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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