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 疙瘩 皓程 祭壇 雪人
不知睡了多久,手術大哥把我叫起來,看著旁邊熟睡的巴布亞,胸前和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變成一塊大疙瘩,不想吵醒巴布亞就悄悄地跟著手術大哥出發了。
地道中佈滿了各種岔路,若不是非常熟悉這裡的地形,是不太可能自己走出去的。每走幾步路就靠著岩壁上的縫隙透進的微微亮光前進。
「你別看這些縫隙不怎麼起眼,這些都是經過天文曆算的。」手術大哥隨即指向一塊玄黑色的石頭。「有沒有看到這道光剛好射在石頭的這個雕刻上,這在藏語裡是鹽的意思,這就告訴我們到了該採集岩鹽的時間了,我們族人也就是靠著這個天文曆法來和大自然相互依存。」
在地底又不知道繞了多少條路,漸漸的透進的光越來越暗,「我們已經到了塔瑪克西河底下了,這裡冬天時有雪水滲入,形成一個地下河,到了夏天,河水乾枯,卻為我族人留下了寶貴的岩鹽。」手術大哥點燃了火把,只見岩壁上閃閃發光,手術大哥給了我一把小型的廓爾喀刀,教我怎麼將岩壁上的岩鹽刮下來。忽然一道玫瑰色的光芒炫目射出,心想這麼漂亮的岩鹽結晶在雪怪那裏一定值了不少錢,正要刮下來給大哥看,忽然一陣洋甘菊的香味襲來。
「等等,這是我先看到的。」旁邊忽然出現一個聲音,嚇了我一跳。「是妳?」想不到是火車上的那位女大生。「是我呀。怎麼了?這顆玫瑰鹽是我先看到的!」「妳怎麼會...在這裡?」話還沒問完手術大哥一把把我拉過他身後拿出刀架在她身上,因為他知道能夠來到這的,非友即敵。
「Easy!Easy!我是西藏地理研究所派來的研究員。」看到手術大哥的刀,她神情略顯緊張地說道。「妳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要到這裡來?」「我叫皓程,也可以叫我Helen,這條地下河是國家的重點自然保護區,我是為了要進行國家的研究計畫才申請到資格進來的,我才想問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呢?」
手術大哥叫我繼續刮岩鹽,「所以妳是在做什麼計劃啊?」「這是一個放了十多年的計畫,不知道為什麼幾個月前上面忽然重新啟動了計畫。」Helen邊把玫瑰鹽裝進一個水晶盒子邊說道。
「糟糕!信不見了!」手術大哥摸一摸胸口的袋子,忽然地下河的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手術大哥不及多想,拉著我就跑。
跑了一陣子,回頭一看Helen已不見蹤影。跟著手術大哥,越跑越陡,越跑越冷。忽然前方一片亮光,跑出洞口,竟已在白雪靄靄的山峰上了。「這是哪裡啊?」天邊傳來禿鷹淒厲而尖銳的叫聲。
兩旁堆砌著各式各樣動物的雪雕,每一種動物成對排著,倒數第二對是雪雕出來的人類,左邊的是一個男生雪人,右邊的是一個女生雪人。「這裡是雪怪的祭壇,我們不應該來這裡的,更何況我還把信搞丟了。」
(儀) 脈搏 世界樹 大腳印 眼淚
手術大哥拉著我的手便要往回走,然而突然一陣天搖地動,山上的雪往洞口方向崩落下來,手術大哥立即將我拉往反方向跑,等到平靜下來往洞口一看,整個洞口已經被大雪掩埋,完全不見蹤影。手術大哥嘖了一聲,「這下要回去也沒辦法了。」他看往另一邊石砌的路,路的盡頭是個高台,隱約可見有兩個巨大的雕像矗立在那裡。
「走吧,不能回頭就只能向前邁進了,儘管那是我們不能踏入的禁地。」說罷,手術大哥便帶著我踏上了通往高台的路,石砌的道路被中間刻著各式飛禽走獸的石板分為兩邊,一路走過去才發現中間的石板似乎是刻著一段故事或是歷史,一開始各種動物一起生活著,但是有一天大洪水來了,動物們四處奔逃遷往各處,一種像是猩猩又有點像人類的動物跑到了山上,最後一塊石板刻著一個全身布滿毛皮、身型壯碩、有著粗壯四肢的猿人,想來便是傳說中的雪怪,而我們也到了高台的底部了。
通往高台的階梯比尋常的階梯高了三四倍,幾乎要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花費大把力氣終於爬上高台,原本還有些感到寒冷的身體,也變得暖呼呼的。這時近看才發現,矗立在高台上的兩座雕像是雪怪,兩個雪怪背對背,一個帶著柔和的笑意,另一個卻是充滿悲傷,隱隱還看的到眼淚滑落的樣子,以雕像為中心,一雙雙的大腳印圍成了一個圓。手術大哥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白色的水氣迷迷濛濛,就如同我們現在的處境前路不明。
「雖說雪怪住在山上,但其實山上只是他們一個和人類交易的據點。本來要和雪怪談事情就拿著那封信到雪怪在山上的根據地,給負責守衛的雪怪看過後就能進入,但洞口被雪封住,在我們把那些雪挖開之前我們就會凍死了,只能往這走。這個祭壇是不准人類進入的。不過聽村里老人說,以前曾經有人有幸跟著雪怪一起來到這裡,並從這個祭壇進入雪怪真正的聚居地,但是更詳細的就不知道了,就在這裡碰碰運氣吧,運氣好我們就能活下去,還能有一場大冒險,哈哈哈!」
我和手術大哥開始在祭壇上搜索起來,找了許久,我在哭泣雕像的和微笑雕像的手掌找到了天眼,我心中疑惑:阿莫甘比教和雪怪有關係?正疑惑中,雕像上天眼的符號發出淡藍色光芒,我手背上的天眼也同樣發出光芒,兩者的光突然一閃,刺的我眼睛馬上閉起來,下一刻我和手術大哥就陡然下墜,睜開眼只見祭壇已經不見,下方是被大雪覆蓋的森林,而遠方有著一棵能被稱為世界樹的大樹,雖然現在我們從高空中烙下,依然看不到那棵樹的頂部,它的樹根滿布整個地面,還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就如同動物的脈搏一般,讓這棵樹更加不像是個植物,而是動物,「年太郎!!!」手術大哥朝我大喊我的名字並伸出手試圖要抓住我的手,臉上的表情不如以往鎮定,顯得驚慌,但是兩隻雪色大鳥飛來將我們抓住飛往不同方向。
(賴) 霧 論文 隊伍 雪磚 雪崩
雪色大鳥的爪子緊緊地扣的我幾乎喘不過氣,而且越飛越高,直至穿入雲霧中,在寒冷與氣壓的劇烈變化中,我的意識很快便模糊。
我是在昏黃的燭光與溫暖的被窩中醒來的,映入眼裡的是雪磚以螺旋形緊緻排列的天花板。我謹慎而略帶好奇的緩慢坐起身來環顧四周,以雪磚砌成的牆壁在高至四五公尺才收窄呈螺旋的拱頂,整個空間裡,除了床就只有一張木製書桌與另側的大書櫃,而唯一的出入口沒有門板,可以看透出去知道這大概只是整個雪屋的一個房間。「不可思議…」對於超乎我想像精緻的雪屋,我不由得小聲自言自語。
「阿,你醒了。」一個巨大的身影伴隨不相稱的安靜腳步聲出現在門口。與傳說完全相符的雪怪粗厚聲線與外觀,但他戴著金絲眼鏡,一手冒著蒸氣的馬克杯、另一手拿著厚厚的紙。我手背的圖騰傳來一種異樣感,彷彿有直覺告訴我,那是關於人類研究的論文。
「稍等。」他轉身帶著論文離開門口,旋即帶著另一個馬克杯又回來。他把馬克杯放在靠近床的書桌一側上,「喝點,比較暖和。」
我謹慎地喝了一點,發現只是普通的熱茶後,不自覺得放寬心。頓時,有許多問題想要知道,但腦袋一團混亂,終究還是微張著嘴沉默著。
「為何來此?阿莫甘比的見證者。」他說。
「阿莫甘比的…見證者?」我悄聲重複。
他有些困惑地微微歪頭,指著我手背的圖騰。
疑惑地看著圖騰幾秒,像是有股隱然的力量驅使,我學著在部落的儀式一樣用圖騰那手遮住左眼。對齊的瞬間,感覺圖騰驀然活了起來,大量的圖像與資訊瘋狂地湧入。
彷彿在無窮的時空暴流中,仔細檢視每一個水滴,從來處到歸處,從輪迴的起源到命運的分歧。而在暈過去之前,我只記得──
那是一支走在山稜上的隊伍。
還有雪崩。
(+*)紅豆 電子束 暖爐 琉璃 辰砂
他們才剛在基地營剛享用完溫熱的紅豆湯,充分地在暖爐旁熱過身後,便套上好幾層防寒衣物,背起厚重的儀器,踏出基地營,用釘鞋謹慎地踩著積雪,直向著山頭邁進。
皚皚白雪和宏偉的地貌,對於許多人來說應當是令人嚮往的鳳景,但對於紀錄片製作小組的成員們來說,已經看慣的沒感覺了。
由於要進入地勢較陡峭的地區,他們縱列行走,前後的成員腰間都繫緊著繩索。
在步行過幾處山峰後,他們來到了一個離步道稍有些距離的地方。
領隊舉起左手,示意隊員們已抵達他們這次要探勘與紀錄的區域。
成員們解下了行李,搭起了帳篷,因為這次預訂會在這拍攝個幾天的時日。
很快地安頓好後,帶著墨鏡領隊的領隊,便又繼續指揮著大家往離紮營不遠處的地方前進。
他們駐足在個山峰前,部分雪沒有覆蓋的壁上露出了赭紅的岩塊,就算帶上了防強光的墨鏡,也看得出那紅色像辰砂的礦物,特別的突兀。
負責拍攝的幾位成員,固定好攝像機,調整了ISO、光圈和快門後,便開始了紀錄。
接著有幾位成員試圖用冰斧攀爬上去,為的是用值譜儀探測碳14經β衰變釋放電子束測定年代,以及用幅射偵測器測定是否有輻射核種。
「這晶礦居然有這麼強的輻射性!」一位成功攀到上面測量到數值的成員驚嘆道,並急忙地嘗試著從該處下來。
霎時有雪堆落到地面上。
領隊仰頭望向山峰頂,旋即轉身揮著雙手對眾人喊到「雪崩!雪崩!雪崩!快跑!快──」
話未說完,領隊同著其餘的尖叫聲被雪堆淹沒了。
站在幾十公尺外專職處理雜物的馬伊娜,轉身嘗試著逃跑,並抓著胸前的琉璃項鍊禱告,但雪堆立刻就來到了她的跟後──
──我深吸一口氣,醒了過來。
「你怎麼了?」
眼前的是帶著金絲眼鏡,手握著馬克杯的大雪怪。
他呷了一口茶後,沉靜地對我問道。
我喘著氣,還震懾在方才看到的驚悚景象之中,接著視線往前望去,遠在房間外的桌上,就有那赭紅的礦物,上面還有著不知名的儀器。
難不成雪怪,比我們人類還熟知短波輻射的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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